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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秘物理特效的那些事——造假,他们是专业的!

广电独家2018-12-05 16:05:36

文|“广电独家”记者 杨哲;转载请注明出处及作者

 

影视行业中,物理特效的重要性日渐突出。很多人都知道后期特效,但对物理特效知之甚少。执着的物理特效行家王乃鹏就在近期参与录制央视综艺节目《开门大吉》时,为全国观众作了一回知识普及。




物理特效也称实体特效,是通过特殊手段、技术、材料完成一个特定要求的人物形象或效果,其内容包括特效化妆、特效道具、仿生机械道具、特效服装、灾难微缩景观、特殊装置等。


王希钟、孙鸿魁、刘秉魁等影视特效化装泰斗从上世纪50年代开始就在通过物理特效创造令人惊叹的银幕“魔术”,王希钟在《西游记》中的神魔鬼怪塑像造型,刘秉魁所做的《四世同堂》《雍正王朝》等古装造型,至今仍令观众难忘。


自从19岁开始涉足影视特效化妆及特效展示,王乃鹏身处该行业已有23年。他不仅深谙这个行业的门道,也了解这个领域的不足。所以,他在《开门大吉》中表示要把赢得的奖金全部用于支持学习物理特效的年轻人。

 



童心与好奇,苦练基本功

 

曾经喜欢玩车,如今爱钓鱼、做公益,盛悦国际董事长、物理特效总监、技术制片人、影视特效化装技术专家等称呼成为王乃鹏的标签。


他不仅是刘秉魁的关门弟子,更成为被美国《Make-up Artist》杂志报道的首位中国物理特效手艺人。


在一般行业中,23年可能并不算长,可在物理特效领域,被称为“P哥”的王乃鹏已经算是“老人”了。“像我这样专业从事物理特效这个行业二十多年,并成功转型成立公司的人,几乎没有。”他说。


物理特效特别适用于科幻、魔幻、战争、年代、恐怖等类型的影片。


从业二十余年,王乃鹏不仅参与了从周星驰的《大话西游》到甄子丹的《西游记之大闹天宫》等不同年代的多部影视作品的特效化妆,还在《冒险王》《厨子·戏子·痞子》《鬼谷子》《鬼吹灯之寻龙决》《鬼吹灯之九层妖塔》《大话西游3》《西游记之三打白骨精》《恶棍天使》《堂吉柯德》《钢刀》《老炮儿》《绣春刀1》《绣春刀2》《邓小平》等影片,以及《幻城》《九州·海上牧云记》《推拿》等电视剧中有突出表现。



尽管成绩斐然,可这位“老手艺人”仍旧保持着谦虚低调的姿态:说话慢条斯理,一贯的表情似乎并不为外界所干扰,宽厚的外表中透露出工作时的认真和细致,对事物的好奇总能在表达中略有略无地显现。或许只有如此,才能在想象的海洋中翱翔吧。


从小喜欢画画的王乃鹏被一档介绍美国电影魔术的海外节目所打动,从此便立志走入物理特效行业。因为动手能力强,“P哥”的美术老师1994年把他推荐给了《大话西游》剧组,影片中牛魔王脚踩民居、飞尘扬起的微缩景观就是他做的。


因为《大话西游》,王乃鹏结识了香港特效化妆老师波比,之后他只身前往香港学艺。因为没有香港身份,他每隔七天就得出入关一次。


而且师父只管饭,没有工资,睡觉只能躺在工作室的地板上。可是,王乃鹏却坚持学习了一年多,这让他了解了香港最先进的物理特效技术,也见证了香港电影的黄金时代。


不过,他并不满足于此,之后又赴日求学,进一步磨练基本功。对于过往辛苦的学艺经历,王乃鹏很是感慨:“那时候觉得很神奇,主要是喜欢。找到有知识的人,就要把自己变成一块海棉,大量地去吸收知识。这在国内是学不到的。”


即使现在略有成就,他还是觉得应该去和国际上的专业人才多作交流,把先进知识带回来,为中国电影做点事情。


“到现在为止,我本人已经做了四十多部影片的物理特效,但是有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外已经做了一辈子了,与他相比,我们还有很多东西需要学习。”


他特别强调四个字——持续完善,“持续完善自身的知识面,持续完善公司团队的技术提升,持续完善公司的作业流程,持续完善公司的研发,各种方面都需要持续完善。”


所以他现在每年都两度赴美、赴韩,或与好莱坞特效团队交流技术尖端问题,或邀请国外技术大咖共同解决技术难题。


正是因为这样的理念和执着,王乃鹏所领导的盛悦国际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才会成为目前国内唯一物理特效全技术流程服务公司,拥有国内场地面积最大、技术领域最全、专业人员最多、服务最成体系的本土物理特效技术团队。


盛悦国际的工作人员们经常戏称:造假,我们是专业的!

 

超级辛苦,但却乐此不疲

 

不止于《大话西游》中的微缩景观,《古今大战秦俑情》中微缩的兵马俑、《寻龙诀》中可模拟颠簸、翻转、扭动、超失重等自然灾害效果的六自由度平台机械装置、《大闹天空》中的特效化妆、《白鹿原》中的白狼等都是王乃鹏团队的代表作。


这些常被外行误以为是电脑特技的画面,花费了王乃鹏团队大量的脑力和体力。


在每个项目中,王乃鹏团队看完剧本之后都会为剧组制作一张大表,根据这张表去与导演、美术、服装、化妆、摄影、CG电脑特效等部门沟通,看哪些需要在开机前做好、做多少,哪些在拍摄中也可以陆续递交。


王乃鹏透露,他们已开始涉足前期美术,就概念设计到实施阶段的可行性,从前期就提出制作方案,目的就是要减少沟通和修改的时间成本。


只有经过对制作工艺和制作体量的精准评估,制片人才能给出一个项目的合理预算和精确时间,否则很可能会产生超预算、超期等问题。


物理特效为什么耗时这么久?“技术环节太多了,这是一门综合艺术。”王乃鹏表示,物理特效是一个庞大的领域


从宏观上看,它跨越数学、物理、化学、机电、控制等领域;从细分角度说,它在美术行当中涉及雕塑、美术基础、色彩、造型等领域,在工艺上涉及模具、机械设计、结构设计、电路设计等领域,十分复杂


“接到项目时,我们得去评估它得用到多少个部门。”盛悦国际有三维模型组、3D打印组、机械设计组、机械加工组、雕塑组、模具组、上色组、毛发组、特效服装组、特效化装组等10个部门,同时还需要技术总监、艺术总监、项目经理等专业人才,工作人员有46名之多。


现今的物理特效制作已经进入工业化阶段,盛悦国际正在按照制作标准对应到各个部门一步步分工制作。


“在看到一张皮肤之前,需要很多天的工作,之后通过特效化妆呈现在演员脸上的才是一个完美的特效化妆造型。比如,《西游记之大闹天宫》中,猴子皮毛上的毛发都是一根一根勾上去的,连毛孔都清晰可见。”王乃鹏举例说道。




既然如此复杂,物理特效行业是不是一个暴利行业?王乃鹏给记者算了一笔账,“要说赚钱吧,我觉得也赚钱,但不会像大家想象的那么赚钱。因为吃这碗饭的人工资都不低(特指从业10年左右的骨干人才),而且效果都是纯手工做出来的。”


据他介绍,这两年盛悦国际团队做的大狼、小狼、老虎、狮子、巨型狐狸,光给它们勾毛发的员工就有23名,平均每人的工资约为8000~12000元,“用了一个月的时间,算下来,光工资支出就是一个不小的数目。”


王乃鹏表示,“有的项目基本上不挣钱,但是我们有时候不考虑钱的问题,先把东西做好再说。”


在接项目时,盛悦国际往往最关注的不是钱的问题,而是时间的问题。这更多来自于剧组协调各工种的能力。


有些剧组已经确定了项目,但因档期问题而迟迟确定不了演员,等定下演员,留给各部门的制作时间就压缩得令人难以承载了,也因此,有些很好的创意最终没有实现。


“超级辛苦!”王乃鹏对“广电独家”记者吐露心声。有的导演提出的想法让他“感到恐惧”,但又必须实施,所以“想办法解决就好了”。


他认为,“不断提出具有可行性的创意,这也是我干这个行业的乐趣,要持续不断地研发。”


其实,物理特效不光是对王乃鹏团队的考验,对演员而言同样是一个严峻的考验。



在《西游记之孙悟空三打白骨精》中,王乃鹏团队为郭富城量身定做孙悟空造型,需要对郭富城身体的各个部分进行精准测量。


当时郭富城全身涂满石膏,左右手各持一根棍子站立了很久。有些身体较弱的女演员甚至会晕倒。


演员不止在制作模具时要忍受不适和辛苦,等到穿上特效服装后,皮肤闷在里面,甚至不做动作也会大汗淋漓。“他们真的很敬业!”王乃鹏感慨道。




题材拓展带动物理特效走出冬天

 

“《寻龙诀》《鬼吹灯之九层妖塔》《九州·海上牧云记》《老炮》《恶棍天使》……我都能给你背出来。”对于自己参与制作的55部影视作品,王乃鹏如数家珍。不难想象,对于现有成绩的珍惜与当初的举步维艰之间形成了怎样的一种强烈对比。


物理特效需要很大的资金投入,而当年的国内影视市场还很惨淡,几乎没有需要物理特效的影片。


那时王乃鹏把房子、车子都抵押了,压力巨大,他的心脏承受不住,需要每天吃药。如果没有这几年国内影视市场的蓬勃发展,如果没有坚持十几年与“P哥”不离不弃的老员工,盛悦国际恐怕早就关张了。


随着影视题材的丰富,盛悦国际的业务也在逐渐增多,目前他们手上有几个几百万级别的项目。


不断扩张的业务也使这家公司从一个四五百平方米的厂房搬到了上千平方米的大厂区,可是空间仍旧不足,很多物料依旧摆放在露天场地中。不得不说,影视制作中的各个环节伴随行业兴衰而感受着各自的冷暖。


如今,王乃鹏团队正在依靠自己的力量进行机械部分的研发。他们今年针对的是哺乳类动物,同时也会对海洋生物进行研发。机械狐狸、大猩猩、鸭子、马匹、巨狼……厂区里陈列着各种各样的造型。


盛悦国际制作的机械马不仅酷似真马,而且还能呈现出运动的幅度和肌肉纹理。这匹马曾多次出现在《钢刀》《绣春刀》《寻龙诀》等作品中。


在起初开发市场时,王乃鹏让剧组免费测试,那时公司的困窘可想而知。可是,“目前国内一线明星基本上用的都是我们的马。我们又开始升级了,现在是2.0版本,研发用了6个月;但与之前相比,制作的时间差不多也就一个月,速度上有了很大提升。”


而且,现在的物理特效可以用很多方式来驱动。如为《九州·海上牧云记》剧组制作的巨狼、大象、狮子等,可以用手动遥控器上相应的按钮遥控不同部位的动作:扭动嘴部按钮,白狼的嘴会动,而且它的表情也会发生变化;按下关联眼睛的按钮,白狼的眼球会随之动起来……



现在的技术已能够支持物理特效做得如此逼真。影视剧中若需要动物出现,过去只能用真实的动物,对动物来说是有一定危险性的,“做出马绊倒、马前摔动作的话,马腿就折了。”科技的进步对动物多了一层保护,对于不能很好驾驭动物的演员来说,也起到了保护的作用。


“国内对特效服装的理解都不到位。”王乃鹏说,有个剧组需要他们做出具有未来科技感的服装,要求是“要像美国某部大片似的”,而制作这些服装需要什么材质,怎样让它随身且排汗,又怎样在打斗中具有保护作用等,这些都是王乃鹏团队要考虑的


通常寻找一种特殊工艺或特殊材质,往往需要两个月的时间来制作和调试。为了找到合适的材质,他们作了各种测试。


为了把这些材质组织起来,他们又对结构进行思索,最终选用了蜘蛛网型结构。当这些都确定下来后,还要磨破嘴皮地去和厂商沟通,历经种种艰辛。


可是,为什么这些形象中总有外国影像的影子,少了本土化特色?对此,王乃鹏回应说:“观众天天看的都是国外类似的影视作品,脑海里的形象固化了。若是中国人再设计出妖魔鬼怪来,就会说‘这不是像国外的吗’。国内这两年神话、魔幻题材的影视作品才刚刚开始发展起来,全行业都需要发展,需要不断创新内容、提升技术,未来才会呈现给观众更好的作品。”


王乃鹏也有着进一步挖掘带有中国元素内容的意愿,他的另一家公司——奇门影业目前正在做这样的事情。“我们从2014年9月份开始规划项目,目前的三个项目都是奇幻类的,要形成纯正的中国元素。”


物理特效行业亟待发展

 

提及当今一些雷人造型、五毛特效时,王乃鹏表示:“从出品方、承制方到执行方都要改进,不单单是针对某一个领域的人去说这个事情,这需要时代把风、时代监管。”


在他看来,物理特效在国内外是同步的,但是美国电影界四十年前就在做相关题材的影片,所以其技术、材料以及从业人员的数量会比国内强得多,国内已经“迟到了”。“我们与国外在技术上几乎不相上下,但是从经验上来讲,美国确实有很多需要我们学习的地方。”


中国电影面临着题材多样化的转变,未来科幻片等类型将大量涌现,特效化装技术市场空间巨大,人才会极度缺乏。


在王乃鹏眼里,如果把国内物理特效比喻成矿泉水瓶子,现阶段的它才刚有了一个瓶底,但有人就已经敢叫卖自己能值多少钱了,赚快钱、滥竽充数导致很多项目遇到了问题。


王乃鹏认为,光靠嘴忽悠是不行的,“其实我就是一个一线上的操作工,在遇到任何难题时,都要找到方法去解决它,慢慢地就形成了经验,在业界的口碑就一点点树立起来了。”


王乃鹏用五年时间在美国和韩国两地组建了技术团队,尽管每地只有五六人的规模,但是每位员工都是物理特效细分领域的制作高手。王乃鹏希望借助国外的技术力量,进一步带动国内技术专业人才的培养。


对于愿意从事这个行业的人,王乃鹏的建议是,“一定要拿出至少3~5年的时间踏踏实实地去学习,不要去快速挣钱。这会儿还不是挣钱的时候,而是你学习的时候。”


如今,王乃鹏及其团队得到了越来越多业内人士的认可,不仅技术和经验在与时俱进,同时也承担了一些普及工作,也为立志从事物理特效的年轻人提供了便利。


他所带领的盛悦国际特效技术团队,率先在国内开展特效化装人才培养。他们采取与国际同步的教学课程,历时五年,已经完成了近三百名特效化装师的培训,有很多学员充实到中国影视特效化装技术的一线中。


尽管电脑后期特效风头日健,但是,王乃鹏认为:“二者相辅相成,谁都离不开谁。”在电脑特效中,毛发与人手的互动以及光影的呈现等问题很不容易解决,而且需要极高的成本,应用物理特效来解决就简单得多。


如今,物理特效已经应用到游乐园和舞台艺术中,可以为这些场所制作一些大型机甲类设备。对于物理特效行业的发展,王乃鹏认为,未来要依靠技术和人才的升级、设备升级。


对于前景乐观的物理特效行业,很多资本都想进入。“太多了!我们正在谈,但希望不光有资金,还要有资源。”


王乃鹏说,“上市,我没想过。当盛悦国际真的做到那一天,自然而然就会走到那一步。我现在更希望依靠资本的力量把物理特效行业做扎实。我希望资本能看到它不是‘挣快钱的机器’。这个行业的发力点来自于基础的坚不可摧。希望资本能够与我们一起做成利益关联体,共同去发展。”


作者介绍:杨哲,“广电独家”记者,专注于电视节目、影视产业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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